惡血 | 閱讀心得
找這本書來看的原因蠻有趣的。莫名被傳染水痘，瞬間發現病毒肆虐時，看書上網這類用眼活動超耗體力！眼睛好難對焦。但又想知道新東西怎麼辦？想到可以捨棄視力改用聽的！試試電子書搭配 iPhone 朗讀。剛好這是最近暢銷的小說，二話不說就買下去了
惡血：矽谷獨角獸的醫療騙局！深藏血液裡的祕密、謊言與金錢
Bad Blood : Secrets and Lies in a Silicon Valley Startup
原文作者： John Carreyrou
譯者： 林錦慧
出版社：商業周刊
出版日期：2018/09/20
博客來 ↗
為了不浪費這麼精采的故事，仿照以前老師常用的問題討論來自問自答，當成這次的讀書心得吧~
心得有劇情透露，慎入
Q1 : Theranos 經營了15年，你覺得為什麼她的騙局可以上演這麼久？
外部而言，人們對未來醫療的憧憬是她的優勢；內部來說，故作神秘則是她得以苟且的保護。
從 2000 年至今，網路對人們的生活影響甚鉅。資訊的流通讓大家幾乎都聽過矽谷、創業、賈伯斯等這些崛起與神話。技術的演進與媒體的推波助瀾更讓人覺得：「只要有願景，沒什麼是辦不到的」。在這樣的風口之下，Theranos『只要一滴血就能診斷疾病』的理想自然吸引了名校畢業生和創投前仆後繼，大家都覺得過去的科幻情節即將成真。而當眾人順利上鉤後，戲的規模與媒體更加熱烈的應，則又加乘地帶來更多人與資金。
上面是外部原因，而對 Theranos 內部而言，伊莉莎白保持商業機密的神秘作風、對離職員工的保密條款威脅、加上美國社會對科技隱私的保護，更使她有足夠的理由得以隱匿真相多年而不被看破。
Q2 : 如果你是剛出社會的本科系新鮮人，會選擇加入 Theranos 嗎? 在明白內幕後會怎麼做?
想到這個問題，實因自己有著極類似的經驗。
那年，有著三年工作經驗的自己，在看到某公司有著崇高遠景與知名業界人士擔任高層，滿懷期待地投了履歷也順利錄取。這是個駐點性質的工作，同事們都在各自的客戶處而不太有機會認識。
三年的社會歷練雖不是很資深，但也不算太菜，進去後漸漸發現專業以外的微妙公司人事。人家說「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，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」，我則覺得 「有問題的公司都是相似的」，舉凡書裡提到的人員高度流動、某些人突然地『被失蹤』、聚集起來信心喊話講述離職者的不是，這些都發生過。最明顯的就是高層希望員工不要太親近，免得真相一傳十十傳百，裁員也會要對方立即滾蛋，免得跟老同事說三道四。在我知道真相後自然趕快閃人，也很想爆料。可惜太孬，最後只有在求職評論網留言描述公司情況，留待求職者自行判斷。
這個經驗讓我瞭解到 在專業之外，也要相信自己的直覺。 教科書上講的企業管理多半是理想的完美公司，但現實中有太多變形的狀況，除了靠自己的感覺外，也得有支援的團體(同事或有經驗的朋友)以及多培養自己的鑑別力(看 PTT 或社會新聞都算)。千萬不要怕自己一旦被 fire 找不到工作而繼續為虎作悵。這類型的公司只會過河拆橋，不會對你的忍讓有一絲感激。
不得不說，Theranos 這種案例在科技、醫療等行業真的很容易壯大，專業門檻是他們的絕佳優勢。只要投資者或客戶是外行人，再搭配舌燦蓮花的公司經營者，外人絕對被唬得一愣一愣。好在我處的產業就算內裝多麼醜陋，至少仍有個正確數字留待客戶驗證，不會危及性命。像 Theranos 這樣就顯得過份沒有職業道德、草菅人命。
Q3: 如果你是她找上的投資人，會怎麼做?
我以荷包的充實度把投資人分二類，銀彈夠多與錙銖必較。前者像書裡的大老們，不怕投資付諸流水，只要頻率對了，「感覺」伊莉莎白是可信任的，錢就砸下去了，反正虧損的話也不至於動搖國本。
另一種投資人則比較謹慎。投資勢必是為了賺錢，會考慮多久回本、能否因新業務的拓展得到競爭優勢。所以投資前會審慎評估、觀看數據或提出參觀實驗室的請求，如同書裡沃爾格林連鎖藥局的經過。
但這種謹慎同時也考驗人性。你看上她的投資機會，她看上你有企業危機的恐懼故而找上你。一旦心思被看穿，對方就抓到把柄。像沃爾格林害怕不投資的話就被 xxx 超越了，喜創投看到一堆 Theranos 股東是政經顯要而爭相投入資金。在害怕被競爭者追趕或是錯失投資機會的心魔之下，到底對真相要掌握到什麼程度才能出手，這是一場自我的拉鋸戰。
Q4: 書中哪個角色最令你佩服？
軍方休梅克中校。他其實可以放行，畢竟更高層的四星上將都允諾採用 Theranos了。但擁有專業知識與正義感的他卻選擇與伊莉莎白周旋，要她提出合法的報告與數據才能進行。
反問自己，在自身的專業裡能有此等正義感嗎？正義感肯定是有的，但執行起來得費點心思。
首先，「有時會擔心是否因自己才疏學淺所以想杯葛某個提案」。休梅克中校也是如此，他蒐集證據，向其他人徵詢意見而不是一意孤行。證據有了後才有足夠的信心進到下一步。
接著是溝通技巧。想跟長官提出不同意見必須以對方能接受的溝通模式包裝說法。書裡提到上將在聽完事實陳述後，雖知於法站不住腳，但還是堅決想讓 Theranos 施行於戰場，休梅克中校便提出變通辦法，讓 Theranos 只實行於部份剩餘血液的檢驗，最後雙方達成共識。
這邊看得出談判時除了準備一套劇本外，也得事先準備 B 計畫、C 計畫讓長官選擇。人在有選擇的情況下顯得比較和緩沒有被當場打臉回絕的難堪。
替代方案的發想又是另一門學問，這可以說明為什麼「計畫永遠趕不上變化」。執行過程中一定有很多一開始想像不到的挑戰，這時候頭已經洗下去了，不能只洗一半，把 scope 縮小或是轉換個作法。整個過程當然還是不能違背良心，否則就淪為 Theranos 用虛假方式博取投資者之流了。
Q5: 伊莉莎白一直自詡為賈伯斯，你覺得兩者有什麼異同？
相同之處是受媒體高度吹捧，但兩人差異之處更大。
動機
一個是不管東西好不好，反正說得一口好產品，資金就滾滾來。另一個則是對品質高度堅持，認為 less is more，合乎自己品味的產品自然能吸金。
書一開始的介紹看得出伊莉莎白從小就向錢看，雖不知這是否為作家故意找的例子，但以她後來的表現來看也的確有此傾向。她把銷售看得比產品的研發還重要。以這點來看她比較適合當業務。
相反的，賈伯斯對產品的想法是隨著時間與個人經歷逐漸醞釀成形。偏向為了好玩、自己認同且有趣而做。這比較符合現在很多知名產品的發跡，比方個人的業餘興趣專案變成當紅炸子雞、或是企業為了改善內部而研發出新的工具。
產業特性
伊莉莎白處的是醫療產業，拯救世界的心願沒什麼問題，只是當她知道技術上不可行時，做的不是耐心等候或廣納建言，反而是希望大家留下來加班把問題解決，或是把異議份子踢出公司。想必她想效法賈伯斯的管理，覺得把員工逼到盡頭就可以激發出潛力。但跟蘋果處的產業不同的是，醫療業要的不是虛幻的夢想，而是嚴謹的科學證據。 這也就是為什麼現在即使有許多穿戴測量裝置，但並沒有哪個能完全替代醫院、實驗室的儀器因而大發利市。科學是靠數字說話的，不是靠想像。我不能否定會不會真有那麼一天，有某種新技術可以只靠一滴血就檢驗全部。那一天也許會來，但研發肯定需要時間，以 Theranos 的 15 年生命來說或許都顯得短暫。
賈伯斯則是處於消費性電子產品，這邊可以有很大的發揮空間，把他對人性的瞭解轉化為一個新型產業的天地。注意，這邊我寫的是「產業」而不是「產品」。蘋果的成功來自於生態系的建立，產品是一時、能被模仿者抄襲的；生態系統的影響才夠強大、令用戶深陷而使競爭者望其項背。 系統平台需要長期深入的思考與進化才會被想像與創造。我想這跟賈伯斯本人對產業、人性、一路走來的顛簸以及自我的瞭解有很大的關聯。
偶像崇拜
還記得 iPhone 席捲全球之時，讀書會的同學提到自己的老闆也會效法賈伯斯，提些天馬行空的點子，然後說「你看人家 Apple 還不是做到了」。此時同學就會在心裡嘀咕「人家 Apple 有賈伯斯，可是你不是賈伯斯」。當年也有個針對蘋果、微軟、Google等科技公司的管理風格所畫的漫畫。看得出來很多管理者都嚮往中央集權的管理方式。伊莉莎白也不例外。
但，絕不是穿黑色套頭毛衣或模仿手勢風格就能將自己變成賈伯斯。每個人都有獨特的生命歷程以及人際網絡去形塑專屬於自己的風格。只是看起來伊莉莎白找到一條出路 - 讓人「覺得」妳是女賈伯斯，比你是否真的有著賈伯斯的內涵顯得更為有價值。這也是她得以成為媒體寵兒的原因。
相較之下賈伯斯的崇拜與沈迷就比較形而上了。在介紹到他的書籍影片裡，都提到他曾著迷於書法的美感、禪修的啟發、還有對 SONY walkman 的愛不釋手，這些美學、哲學、設計上的交融啟發了他，才得已催生出許多產品。You‘re what you like，大概就是這種意思吧。
Q6: 書裡還有什麼讓你印象深刻的橋段？
想到個笑話
有三個人分別是律師、醫師、會計師同時要過河，
因橋樑斷了他們必須涉水而過，水中又有一隻大鱷魚虎視眈眈實在驚險。
醫師先行，過到一半就被鱷魚一口吞下去！會計師接著下去也一樣。
最後只有律師安然渡過，旁人問有何特異功能可使鱷魚緊閉尊口？
律師答曰：「沒什麼啦，我只是跟牠說『你一張口我就開始計時！』
(When you open your month, I＇ll charge!)
書裡對律師的描述，讓人覺得伊莉莎白攢到的資金，根本有大半部份都拿來打官司，同時也以這種高額訴訟費來嚇唬不利於 Theranos 的爆料者。難怪會有那麼多調侃律師的笑話或是美劇。在金錢的利誘下，公理正義就沒那麼重要了。
結論
惡血的故事看似簡單，但其中的人物角色與事件都極可能發生在你我周遭。也許我們正被蒙蔽還不自知，也或者我們選擇視而不見。在每個抉擇點我們都有機會做出選擇（反抗、告密、順從、充耳不聞）。
引用我很喜歡的一句話作結：The future is already here, it’s just unevenly distributed。今日的小發現可能是明日科學創新的契機。同理，今日蓄意的欺瞞也許遮掩得了一時，卻也同時埋下了葬送前程的種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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